林樹亮聽了沖夏菊花笑了一下,眼睛溜瞅著往齊衛東那邊看。齊衛東人精似的,馬上明白了夏菊花意思,沖他一咧嘴:“夏嬸子說的對,你以后小心點兒別再讓人給抓住了,我這臉舍一回好使,多了人家也不尿我。”
等林樹亮走后,夏菊花歉意的對齊衛東說:“小齊,今天嬸子難為你了,對不起啊。”
齊衛東還是一副不在意的樣子說:“這點兒小事算個啥,謝紅兵去一次紅小隊也能把人給領回來。正好我有點兒東西也被紅小隊拉走了,想去問問啥時候能拉回來,才自己過去的。”
說完向夏菊花小聲笑著說:“這是我小叔不知道夏嬸子你跟林主任關系這么好,要是知道的話,肯定早發話讓紅小隊把人給放了。”在他小叔心里,夏菊花可是整個平德縣的大功臣,哪怕現在功勞沒法對外說,可他小叔都記在心里呢。
行吧,你們叔侄一向都這么牛。夏菊花見齊衛東怕自己有心理負擔,也就沒在這件事兒上多說啥,問了問齊衛東現在沒啥需要平安莊辦的事兒,騎上自行車回平安莊安排明天拉席的事兒。
第二天供銷社來拉席的人,仍是林主任,他沒帶什么東西,也沒解釋拉席的為啥換成了他,見到夏菊花只說了一句:“夏隊長,現在我說啥都是虛的。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辦的事兒只管開口,我挖門盜洞也得替你辦成。”
就拉個席,是大家都有經驗的事兒,哪兒用得著林主任挖門盜洞,夏菊花帶著他到場院點完數、結算好錢,也就把人送走了。
此時的夏菊花還不知道,因為她找齊衛東把林樹亮救出紅小隊的舉動,為自己將來的合作社提前收攏了一名忠心耿耿的人才。
眼前夏菊花需要操心的就是紅薯種進地里的事兒,因為林技術員育出來的紅薯育已經藤已經足有一米長,已經變成老藤,是時候剪秧種下了。
把紅薯藤剪到長短合適、留出足夠的長度埋進土里的活,被交給了不再編席的婦女們。趙仙枝仍然做組長,來回走動著檢查大家剪的是不是合格:
“看著點兒看著點兒,不能齊根剪,得留出四五片葉子來。”她沖著沒剪對的人高聲嚷嚷:“你把藤剪那么齊干啥,沒聽林技術員說得斜著剪嗎?”
四個生產隊長都帶著社員過來挑紅薯苗,見平安莊就把一堆剪好的藤給自己裝進筐里,全都一臉遲疑。不過生產隊長們見識過夏菊花的戰斗力,不敢當面質疑平安莊是不是在逗四個生產隊玩,個個用眼睛去看李長順。
林技術員已經給李長順解釋過好幾遍,所以現在李長順還能沉得住氣,見分苗沒啥問題,沖著四個生產隊長吼一聲:“剛才林技術員說的你們都記住了沒有,頭一茬水一定要澆透了,要是澆不透水苗活不了,就是你們自己的事兒。”
李大牛讓自己隊里的社員排著隊,趁大家眼睛都盯在紅薯藤上,自己悄悄來到平安莊栽紅薯的地頭,發現地垅早打好了,好些個社員蹲在地上,把跟別的生產隊一樣的紅薯藤,小心的斜放進挖好的小坑里,只留下最頭上的幾片葉子在外頭。
剛把土埋好,跟在后頭的人就一瓢水澆下去,前頭的人已經栽第二棵紅薯秧。每一垅都是兩人配合著,也沒見他們說什么話,進度卻飛快。
邊上林技術員還在不時提醒著:“都記著啊,一插二躺三抬頭,哪一步也別做錯了。別心疼水,頭一茬水澆透了,過上三五天就扎根了。要是澆不透,想補苗又得十來天。”